第(1/3)页 宋棠之靠坐在床畔的圈椅上,半个身子斜倚着床沿,身上的玄衣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,宋棠之的脊背猛地绷紧。 那双微红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。但很快他就垂下眼,再抬起时已经换回了司遥最熟悉的冷漠。 宋棠之撑着扶手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扇窗的光。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,嗤了一声。 “命倒是硬,省了口薄棺。” 司遥躺在那里,看着他逆光的轮廓。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。 崖壁上他以命相护的臂膀。 坠落时他将她死死按进胸膛里的力道。 水潭里他从水底把她推出水面的那双手。 还有山洞中他挡在她身前,一刀捅穿狼喉的侧影。 这些画面太过清晰,清晰到她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“多谢。”两个字,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鸟鸣盖过。 宋棠之却听得清清楚楚。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没有往日的尖刺,没有恭谨的疏离,让宋棠之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。 他愣了片刻,随后才反应过来,继续大步走到窗边的炭盆旁。 炭火上温着一只粗瓷小盅,盅盖边缘冒着细细的白气。 他揭开盖子,盛了一碗药粥,转身走回床边。 “张嘴。” 他重重坐在床沿上,动作带出的震动让床榻晃了一下,瓷勺却轻柔地抵到司遥的唇边。 司遥看了他一眼,就着他的手,将那勺温热的药粥咽了下去。 宋棠之的手腕僵了一瞬。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。 瓷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,他又舀起第二勺。 这一勺送到她嘴边的时候,动作比方才轻了许多。 第三勺更轻。 到第四勺时,他甚至会在送到她唇边之前,先在碗沿上蹭掉多余的汤汁,免得淌下来烫着她。 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 屋内只剩下瓷勺磕碰碗壁的轻响。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,交叠在一起,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。 司遥一口一口喝着,宋棠之一勺一勺冷着脸喂着。 谁也没有开口提相府。 谁也没有说起镇国公。 谁也没有去戳破这份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安宁。 药粥很快见了底。 宋棠之将空碗搁在床头矮几上。 “你那只手要是真废了,留你在府里还有什么用。” 他的声音冷硬,嘴上说的话半点不留情面。 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