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越没搭理他的话茬,只是上前一步,利用身高的优势,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太监,右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那太监的肩膀上。 “这位公公,面生啊?” 陈越的手指微微用力,正好按在太监肩井穴的一根麻筋上。 “哎哟!”太监身子半边一塌,疼得直抽气,“陈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 “我这是给你提个醒。”陈越凑近他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子。 “太医院最近在研制一种防腐的‘水银蒸汽’,这东西有个毛病,专往舌头长的人嘴里钻。谁要是话太多,容易……烂舌头。公公是宫里的老人,应该知道,有些话能说,有些话……说了是会死人的。” 说完,陈越松开手,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谦恭的笑容,大声说道:“有劳公公带路。微臣和赵大人刚才正在调试给万岁爷演示的精密仪器,这仪器怕光、怕风,只能关着门弄。这不,刚弄好。” 他回头,看了一眼赵雪。 “赵大人,带上咱们的‘宝箱’。让万岁爷看看,什么叫……天工开物。” 那太监捂着肩膀,看着陈越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煞神般的张猛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俏皮话咽了回去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陈越如今是红人,还是个手里攥着毒药的狠人。 “是是是,陈大人请。奴婢……刚才那是风大闪了舌头,这就带路。” …… 已是巳时,阳光穿透窗纸,洒在乾清宫东暖阁的金砖上,腾起细微的尘埃。 这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热得让人昏昏欲睡,但空气中那股子凝重肃杀的味道,却比三九寒冬还要冷。 明孝宗朱祐樘并没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而是盘腿坐在一张铺着明黄坐垫的罗汉床上。他的面前,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案上没有奏折,却摆满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零件——齿轮、木条、还有几把从西洋传来的刻刀。 在这位“工科皇帝”的左侧,坐着一位头戴凤冠、身着常服、面容温婉的女子。那是张皇后,大明朝唯一的、也是真正的“一夫一妻”制的践行者。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,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殿跪拜的两人。 而在皇帝的对面,则跪着一群须发皆白、穿着绣有八卦图官袍的老头。 为首的正是钦天监正张道英。这老头虽然胡子一大把,嗓门却不小,此时正指着陈越放在地上的那个大黑箱子,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 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张道英叩头如捣蒜,声音凄厉得像是刚死了亲爹,“此乃‘雷火’!是上天之怒!陈越此人妄图将这至刚至阳的天劫之气引入宫禁,这是要招来灾祸啊!昨日西山那个雷,劈碎了三块大石头,这若是进了宫……万一冲撞了龙气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 “微臣请陛下,即刻将这妖人轰出去,将这邪物沉入金水河!” 朱祐樘放下手中的刻刀,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不怎么感冒,但他毕竟是天子,敬天法祖是本分。 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朱祐樘挥了挥手,“张爱卿,你说这是天劫,陈越说这是科学。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,那就亮出来遛遛。” 他转向陈越,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:“陈爱卿,你所谓的‘不灭长明灯’,真的做成了?不加油,不点蜡,就能发光?” “回陛下,成了。”陈越直起身,声音平静。 他没有理会旁边怒目而视的钦天监,而是从容地打开了那个巨大的铅皮箱子。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、但充满工业美感的装置。 底座是一个盘绕着密密麻麻铜丝线圈的线盘(稳压电阻原型),旁边是一个用铅盒密封的“黑石原电池组”。而在底座的正上方,由两根金线支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、完全透明的琉璃球。 琉璃球内部,是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黑色细丝——碳化竹丝。 “只是……”陈越面露难色,看了看身后的赵雪。 “只是什么?难道还要朕给你借借东风?”朱祐樘笑道。 “非也。”陈越拱手,“只是这‘雷气’太过刚猛。微臣的这个‘蓄雷石’能量密度太大。起步之时,如果不加控制,这琉璃必碎,灯丝必断。” “需要一个‘稳压器’。” “稳压器?”皇帝好奇,“何物?” “人。”陈越一指赵雪,“赵尚宫天赋异禀。微臣发现,她的体质极为特殊,生物磁场能天然中和雷火的暴戾之气。只有让她作为‘引子’,握住这导线的两端,将雷气在她体内过一遍,过滤掉那种‘燥火’,这灯……才能亮而不炸。” 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。黑石需要赵雪的“王种共鸣”来稳定是真的,但并不是非要手拉手才能导电。 陈越这是在——加戏。 在皇帝和皇后面前,演一出“我们俩谁也离不开谁”的大戏。 朱祐樘看了一眼跪在后面、始终一言不发的赵雪。他记得这个女官,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,但做事极有分寸。 “准了。既然是为了朕看这稀罕物,那就别讲那些虚礼了。开始吧。” “谢陛下。” 陈越转身,那股面对皇帝的恭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掌控的专业气场。 “雪儿,过来。” 他没有叫赵大人,直接叫了雪儿。 赵雪走上前,在陈越身边跪坐下来。 陈越拿起那两根裸露在外的、有如儿臂粗细的主导线。 “手。” 赵雪伸出双手。那双手白皙、纤细,在黑色的导线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。 陈越将其中一根导线的铜头,放在了她的左手掌心,让她握紧。 然后,他拿起另一根连接着黑石电池的线头。但他没有直接递给赵雪的右手。 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,一把包住了赵雪的右手。 大手包裹着小手。十指虽然没有相扣,但那种紧密的贴合,那种皮肤温度的传递,在这一刻比任何语言都要露骨。 “别怕。”陈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,“疼就抓紧我。电流会先过我的心脏,再到你那里。如果炸了,也是先炸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