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是为了让学生们学一身本领,然后去按部就班地复制图纸、维护设备,还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......” 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去创造一些真正属于这个国家、这个时代的东西?” 王教授没说话。 赵四继续道:“我不保证成功,甚至不保证他们能亲眼看到成果应用的那天。” “但我保证,只要他们加入,就会站在中国信息产业最前沿的战线上。” “他们学到的、做到的,会直接决定十年后、二十年后,这个国家能不能在信息时代挺直腰杆。” “你这是画饼。”王教授苦笑。 “是画饼。” 赵四坦然承认,“但饼总要有人画,更要有人去做。” “我现在缺的,就是愿意相信这张饼,并愿意为之和面、生火、烙饼的人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 王教授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赵四。 窗外夕阳西下,给校园里的老建筑镀上一层金红色。 “我手头有三个研究生。” 王教授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 “一个搞半导体物理的,叫周明,父亲是鞍钢的老工人,这孩子踏实得像块铁。” “一个搞电路设计的,叫吴晓芸,是个姑娘,心细如发,做模拟电路连零点几毫伏的误差都能揪出来。” “还有一个……” 他转过身,“叫刘志远,今年才二十一,本科还没毕业。” “但已经把我实验室里那台老计算机的汇编语言摸透了,自己写了个小操作系统。” 赵四的眼睛亮了。 “但他们都有缺点。” 王教授盯着赵四,“周明太闷,三天说不了一句话。” “吴晓芸身体不好,有哮喘。“ “刘志远……太聪明,聪明得有些傲气,跟谁都处不来。” “我要了。”赵四毫不犹豫。 “你不再考虑考虑?” “王教授,”赵四站起身,走到老人面前,“您说的这些不是缺点,是特点。” “搞技术的人,要的就是这股劲儿。” “坐得住冷板凳的耐性,揪得住细节的认真,还有不服输的傲气。” 王教授看着赵四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 “你啊,还是当年在‘盘古’时的样子。” “行,人我给你。但赵明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您说。” “照顾好他们。” 王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些孩子……都是好苗子。” “别让他们……别让他们白白付出。” 赵四郑重地点头:“我答应您。” 从清华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。 赵四骑着那辆老自行车,穿行在暮色中的北京胡同里。 车筐里放着王教授给的三个学生的档案材料,薄薄的几页纸,却沉甸甸的。 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 接下来的一周,赵四又跑了北大、中科院、邮电科学院…… 他见的每个人,说的每句话,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: 我们需要人,需要最优秀的人,去做一件可能看不到结果但必须去做的事。 有人听完直接摇头:“太玄了,赵总工,不是我不支持,是实在看不到可行性。” 有人犹豫再三:“让我想想,我得跟家里人商量。” 但也有人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 在北大理科楼一间堆满演算纸的办公室里,赵四见到了数学系的青年教师杨振华。 三十出头,戴着厚厚的眼镜,衬衫袖口磨得发白。 赵四只说了十分钟,杨振华就站了起来,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然后转身: “赵总工,您说的那个指令集优化问题,是不是可以转化为图论中的最短路径问题?” 赵四一愣,随即激动起来:“对!就是这个思路!您怎么会……” “我硕士论文做的就是这个方向。” 杨振华推了推眼镜,有些不好意思,“但毕业后分配来教书,一直没机会应用。“ “赵总工,如果您不嫌弃,我……我想加入。” 在中科院半导体所,赵四见到了五十多岁的研究员孙立人。 早年留苏归国,因为“成分问题”一直在一线做实验,没能带项目。 赵四说完,孙立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发黄的稿纸: “这是我六三年开始整理的半导体工艺笔记,苏联的、美国的、日本的……” “我能找到的资料都在这儿了。” “赵总工,我老了,带不了大项目,但如果您需要个看炉子、调参数的老师傅……” 第(2/3)页